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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麦子 乔林晓  

2014-05-23 12:46: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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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湘江浯溪《麦子 乔林晓》

麦子

乔林晓

 

  又近麦收时节,看到大地铺满一眼望不到边的麦子,我的心里荡起一阵无言的欢喜。

  我对麦子美好而深切的感受来自家乡的一句谚语:“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隆冬时节,漫天的雪花一飞舞起来,我就记起了这句话,还想到了村里方圆山上青青的麦苗。跟人一样,它们也要过冬的。人是呆在屋子里,热炕热屋,拥着被窝过冬,它们却在天日底下,那厚厚的雪层就是它们的被窝了。这么一想,麦苗就一下成了有生命的活物,会呼吸,有情感,知寒知暖了。晚上,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我又不由记挂起了山上的麦苗,它们此刻跟我一样,也正拥着被窝睡觉呢!

  早春二月,麦苗一返青,生长的速度就奇快。庄稼汉子吆喝着黄牛下地耕种时,麦苗的个头还不算高,可到玉米豆苗突破地面、泛出了嫩嫩绿意,它们已经开始抽穗了。玉米豆苗在成长,它们也在成长,仿佛一起争着抢着,谁也不甘示弱。到了五黄六月,玉米豆苗长高时,麦苗早已不是麦苗,麦苗成了麦子,颗粒饱满,泛出诱人的深黄,那深黄是熟透的麦子才独有的。微风吹过,平展得仿佛水面般的麦田便掀起阵阵波纹,煞是好看。

  这时候,山上的杏儿也熟透了,黄澄澄的杏儿引诱我们去采摘。可到了山上,我们却看到了人们匆忙收麦的动人情形。女人操弄镰刀割麦,男人使唤绳担担麦,收割的速度一样奇快,才半月二十天的工夫,麦子就没有了,触眼所及,全是行行列列的麦茬。

  麦子收完,就该拾麦穗了。拾麦穗纯粹是孩子们的活儿。学校那头一有哨声,就赶忙起床了。割麦要备干粮开水,这拾麦也是一个样的,一壶开水几块干粮再加一根捆麦子的细麻绳。孩子们好像是出去执行特殊行动的小分队,一个小分队十几人,各有一位老师率领,这个小分队径直奔往南山,那个小分队就斜插到北山去了。

  拾麦穗是个细活,要认真,还要有些耐心,要顺着麦茬行儿走。日头出山时开始,到日头升高了,就有所收获了。割下来的麦子要打成捆儿,拾到手的麦子也得弄成把儿。几大把麦子搁在眼前,瞅着就高兴,心里头不由就有了一些成就感,喝水吃干粮也踏实安稳。歇息一会儿接着再来,等日头再高上一大截后,又会有几大把的收获。好多个大把搁在一处,就变成一小捆。这小捆跟大人担子上的大捆比起来,尽管只是个零头,那也足以叫孩子们骄傲自豪的。

  麦收过后,溜圆溜圆的麦秸垛就堆起来了,村口的两个麦场上都有,一个麦场少说也有三个四个,两个麦场加在一起,就是六个七个。麦秸垛是孩子们的快乐世界。调皮的小孩一下钻进去,好半天的工夫还不出来。几个麦秸垛拼在一处,里头的空隙有的是,孩子们就是在空隙里玩儿的。打几把扑克,下几盘军棋,捉几回迷藏,或者干脆直直躺下来,睡上一会儿。麦秸垛的空隙里见不着天日,小孩们来回折腾多了,那空隙就变成了不小的豁子。豁子里一点不憋闷,也算个避热乘凉的好去处。有的时候,小孩躺着躺着就睡了。午饭时分,大人做熟饭却不见小孩的影子,于是就跑到村口大喊大叫,这一喊一叫才终于把他们给弄醒过来。

  孩子们来的时候,鸡儿猪儿们便也顺便跟着过来,偶尔地,就连狗子也会寻寻觅觅摸索过来。鸡儿猪儿过来是要寻吃的,那麦场边上乃至麦秸垛附近,肯定有些许散落的麦子,早来了就能早吃上,吃上了就算享受到了口福。因为有孩子们给壮胆,它们大可放开胆子在麦场里肆意走走玩玩。这个时候,黄鼠狼狐狸断不敢摸过来偷袭的。

  大人们也有来麦场的时候。男人来女人也来,他们来可不是要玩儿,是怀揣某种使命的。这使命说白了就是想弄点麦秸。麦秸这玩意儿极易燃烧,可谓是上佳的引火柴儿。可他们弄麦秸倒也不是专门要作引火的玩意儿,他们是想给下蛋鸡弄个鸡笼。在笼的底子上铺设些麦秸,这笼就成了鸡笼。鸡笼有的搁在院子的空地上,有的搁在凉棚底下,有的干脆搁在窗台旁边。母鸡倒是颇有些灵性,看着笼是空笼,就只在跟前“咯咯”叫唤,而一旦里头有了麦秸,就径直溜进去下蛋了。

  麦子一打完,麦场边上便有成堆成堆的麦斗子——我们那地方管麦壳儿叫麦斗子。遇上大风天气,麦斗子还会低空弥漫。路过的人只好掩口闭目,加快速度。

  其实,这麦斗子也不会在麦场边停留许久。不知不觉间,它就到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重新弄成了堆儿。出手快的院子里就多几个堆儿,出手慢的自然就少了。这麦斗子多是拿筛子弄回去的,几大筛子就是一个堆儿。庄户人家这么争着抢着弄这玩意儿,也倒不是贪图便宜,这麦斗子真能派上用场。窑洞里外的泥层,院墙院门乃至猪圈鸡圈上的泥块,都是黄土麦斗子加水搅弄而成的!

  可麦斗子一时又不用,只能是堆在那。于是,鸡儿猪儿们又有好去处了,无论风和日丽,还是天寒地冻,呆在上头总归是舒适的。鸡儿猪儿在上头弄窝,老鼠在下头打洞——老鼠做事从来都是偷偷摸摸地暗着来的。它打的洞儿都被麦斗子掩盖着,人虽然发现不了,猫儿却能嗅出。隔三差五,有时甚至是每日每时,猫儿总在这跟前徘徊,它清楚麦斗子底下有老鼠的动静,却又无可奈何。猫儿的举动招来了狗子,狗子一来,就把猫儿给吓走了。猫儿跑了,狗子不追,干脆也倒头睡下了,它似乎也觉着这是块风水宝地,想跟鸡儿猪儿共同分享。一时间里,麦斗子这边热闹非凡,风景独好。

  等主人家想调泥抹墙时,这麦斗子早就不是纯正的麦斗子了,那里头杂七杂八,粪便、土块……啥样的东西都有。瞅着这变了样的玩意儿,主人家只能苦笑了。

  麦子磨成的面粉叫白面,我们那地方却管白面叫“好面”。一个“白”字,平淡无味,夹带不上太多的感情色彩,可要是换成一个“好”字就大不一样了。这世上甭管啥玩意儿,前头配一“好”字,立马间就有了情感取向。“好面”好吃,我们那地方却不把它当做家常便饭,家常便饭是高粱玉米谷子乃至莜麦荞麦等等——这自然也是习惯。只有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方会放开性子吃几顿“好面”。

  比如,清明寒食肯定要吃“好面”的,可具体怎么吃也有个讲究,因为那是专门祭祀老祖宗的日子。得把祭祀放在首位。祭品就是用“好面”捏做的一些玩意儿,这玩意儿一样有讲究的,非得弄成动物的样子。有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这么些动物摆弄出各式各样的姿态,看着好看,吃着也好吃。一出锅还热气直冒,小孩就想伸手去抓,大人却急忙制止了。大人们说,现在不行,得等后晌上坟回来。清明这天,早饭随意吃点就行,晚饭才会摆开阵势,吃点动物祭品,喝点“好面”拌汤。

  六月六,新麦子下来了,磨出的“好面”就搁在坛子瓮子里。这节日的由来我说不清楚,或许就是专门为着庆贺麦子丰收的,要不,家家户户为啥都心照不宣地蒸馒头、下面条。这个节日不像过年那样贴对联、放鞭炮,可村子里同样被祥和的气氛笼罩着。就算地里有活做,人们也会停住手脚,歇息一天。一家人聚在一处,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心里就乐。于是,过节的幸福与快乐就从心底流溢出来了。

  过年则跟平素时不同,跟别的节日也不同,吃“好面”那自在情理中。在世人看来,过年涵盖的日子不短,除夕初一算过年,从初二一直到十五也都在年里头的。人们说,种麦割麦又打麦,辛辛苦苦大半年,图的不就是过年吃几顿好饭吗?结果当然还是按着习惯来,年夜饭吃顿饺子,大年初一再吃顿饺子。到了大年初二就换成别的花样了——但依旧是“好面”做的玩意儿。 

  某一天,有人从县城里回来了。买回了一袋麦粉。人们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买现成的“好面”似乎更合算。人们同时也发现,年头真是变了,县城粮店里“好面”面粉堆得像个小山,价廉又物美!

  于是,麦田在我们那地方就慢慢消失了。麦田一消失,麦秸垛、麦斗子乃至麦场就跟着消失了。没有了麦秸垛,养鸡的人家跟着也少多了,人们宁可买鸡蛋吃,这样倒也省事。至于麦斗子,没有它照样行。告别土窑泥墙,迎接砖窑平房,调泥刷墙也跟着说再见了。于是,没有了麦斗子也无关紧要了。

  可麦场的消失无论如何是个缺憾,没有了麦场,就没有了麦秸垛,小孩就没有了玩耍消闲的好去处,鸡儿猪儿狗儿一样没了悠然觅食的好地方,大人们也没了纳凉说笑的好场地。

  可那都是没办法的,既然没办法,就只好由它去了。

  至于“好面”,世人还要吃的,不仅过年过节吃,平素时候也吃了。虽然那早就不是自家种的了,可这儿依旧习惯叫它——“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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