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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原创]姑苏城外寒山寺(散文)  

2014-05-27 16:56: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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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每当听到《涛声依旧》的歌声, 不禁吟诵起唐朝诗人张继脍炙人口的《枫桥夜泊》诗句, 而当年第一次游览寒山寺(当时还没扩建)的情景便如在眼前。

 寒山寺座落在苏州市的枫桥镇, 始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公元502—519)。原先并不叫寒山寺, 而是称作妙利普明塔院。到了唐代, 因为有个叫寒山的和尚曾在此主持寺务, 后来才改称寒山寺。此寺历经劫难, 旧迹已不可寻觅, 现今人们所看到的殿堂屋宇, 都是清代重建的了。

 寒山寺之所以名闻中外, 与张继的诗关系很大。

《枫桥夜泊》确是首使人读后难忘的诗。

 诗先从诗人所见、所闻、所感入手, 集中描绘了夜泊枫桥的感受;紧接着又将夜卧舟中、客居异地而心情孤独寂寞的他乡之客推入画面;最后用疏朗的笔调点出夜半钟声, 反衬夜的沉寂、诗人在孤寂中难以入眠。诗篇意境清远, 情景交融, 情味隽永。

爱屋及乌, 因诗而对寒山寺仰慕久矣。那一年,与文友章君同游苏州, 终于有幸一睹寒山寺风采, 了却夙愿。

当来到寒山寺, 眼前的情景, 使我们大为惊诧了:这难道就是几番梦中寻觅的古寺?

这里没有北京西山碧云寺那崇山峻岭的巍峨背景, 也没有树木郁郁森森遮天蔽日、庙宇层层依山而上的神秘、幽深;更没有南京栖霞寺、成都青城山道观的金碧辉煌、博大宽广。走进寺门, 进入视野的,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庭院;踏进“大雄宝殿”, 全然没有置身气派雄伟、富丽辉煌的感觉。有一条“长廊”在殿后, 其实很短的。廊边有座小楼, 登上楼往外瞧, 咫尺之外, 一道院墙绕寺而筑。寺院的尽头, 也就在此了。

 回到庭院, 再端详这形如我家乡旧时城隍庙的古寺, 心中更加嘀咕:这真是名闻中外的寒山寺?

 于是, 便趋身向前, 躬身作揖, 请问寺中的一位和尚。

 和尚好不容易弄懂我的意思, 举手一一指点寺内寒山和尚的石刻画像、寺上大书“寒山寺”的匾额、寺前《枫桥夜泊》的诗碑, 对我双手合十, 颔首微笑, 转身而去。这分明是说, 这里, 的确是有一千四百年历史、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正宗寒山寺了。

 章君看我仍狐疑的样子, 低声吟道:“山不在高, 有仙则名;水不在深, 有龙则灵……”这分明是在调侃我了, 不禁反唇相讥:“‘名’则如何?‘灵’在何处?”章君手指寺顶:“看, 那飞翔的檐角似在笑话你呢!”又说:“寒山寺虽然貌不惊人, 但自有它内在的文化精蕴。为什么它不能质朴无华, 而要去追求金玉其外呢?”我听了, 略一沉思, 恍然一悟:是呀, 我们赶来这里, 追寻的不过是《枫桥夜泊》诗意的情愫, 寄托我们对诗意的神思罢了, 怎能用世俗的观念去苛求这千年古朴、大得佛禅精粹的寺院呢?

 不待我回过神来, 章君话锋一转:“张继的诗, 引起了人们对寒山寺钟声的无限向往,——不过, 夜半有钟声, 这可能吗?”又说:“我夜宿过山寺多处, 实在是未曾有闻。”

 我不禁大笑起来。据古籍记载, 唐宋“八大家” 之一的宋代文学家欧阳修, 对广为传诵的《枫桥夜泊》中的“夜半钟声到客船”颇不以为然, 认为这不过是作者凑趣似的想当然而已。但是,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驳, 证据之一是,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诗曰:“新秋松影下, 半夜钟声后。”另一诗人于鹄则有诗云:“遥听缑山半夜钟。”可见, 唐代寺院有夜半敲钟的惯例, 张继诗言之有据, 并非凭空遥思遐想。

 章君熟读古籍, 对此轶事, 岂有不知?我一点破, 他就笑了, 又说:“不过, 从欧阳修公提出此说看来, 寺院在宋时半夜是不敲钟的。倘若寒山寺自那时起, 就不再有到客船的钟声, 那么, 这钟声的绝响, 也有近千年了。”

 ——这话,使我不禁沉思在中华民族历史长河中:说不完的改朝换代, 道不尽的历史沧桑, 但是, 我们的民族文化传统始终没有中断过。眼前这寒山寺,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钟是寒山寺的一宝。

 听寺中人说, 现在的寺钟, 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了, 而是日本和尚捐赠的仿制品。原来, 在清代时, 寒山寺的古钟流落到了日本。清末变法倡导者之一康有为就此曾有诗云:“钟声已渡海云东, 冷尽寒山古寺钟。”对寒山寺钟之失,感慨中饱含悲愤之情。后来有个叫山田的日本和尚, 对寒山寺神往已久, 于日本民治年间, 飘洋过海, 来到苏州, 客居寒山寺, 改名山田寒山, 并对佛祖发愿:誓要为寒山寺找回古钟。但, 他回到日本之后, 虽然不辞劳苦, 走遍日本各地, 艰难备尝, 千方百计寻觅, 寒山寺古钟仍是杳无音信。不得己, 才转而化缘铸钟。现在的钟, 就是1905年山田送来的。

——中日两国交往史, 既有友好往来的一面, 又有不幸的一页。想不到, 寒山寺史,也反映了这一点。

 据寺中人说, 改革开放以来, 常有日本民间访华旅游团访问寒山寺。我想, 寒山寺在中日友好往来中, 发挥着桥梁作用, 除了张继诗《枫桥夜泊》的影响, 山田和尚的善举也是一个原因吧。

 辞别寒山寺已多时, 寒山寺仍在我的梦萦中。  (曾在报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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