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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两片玻璃瓦  

2014-08-13 04:01: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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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张忆《两片玻璃瓦》

    外婆的屋里,有两片玻璃瓦这瓦是怎么来的?外婆,这是你外公还活着的时候就安上去的了。外婆一说,我这才觉得外公是一个多么懂得的人。由于有了这两片玻璃瓦,屋里顿时就不同凡响了太阳每天会像水一样地从玻璃瓦上,倾泻下来,屋里顷刻就是满盈盈的一片光明了。

    外婆的屋是老屋二层楼,楼上空间很开阔,沿墙放着几张床和几个柜子墙上挂着很多亲人的照片。光线就从中间的玻璃瓦上流淌下来不仅淹没了每一张床,连舅舅放在柜子上的那些书籍,以及墙上的照片,都被浸透濡湿了。一时外婆的屋里就有了一种别样的生动令人魂不守舍

    小时我每次回老家,我都会站到那两片玻璃瓦下,朝上看看久了,我会觉得玻璃瓦上有钩子,会把我轻轻地提起,飞出外婆的老屋有时我看见那光会变成了一道光柱,我张开双臂围着转磨驴圈,好像定海神针我一直觉得那两片玻璃瓦,像两面魔镜,里边会生出很多令我目眩而又着迷的不可思议的景象来。

    往往我会盯着我的手看,身上看看着看着,我会觉得玻璃瓦下的我,慢慢地变得透明了,像和光融在了一起,又像消失了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后我兴奋极了,像是吃多了外婆酿的甜白酒。我一个人也没有告诉,也不敢告诉。怕一告诉,光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外婆的家门口,还有一块很大的青石板那青石板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连外婆都不知道。那青石板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总是亮堂堂的上面可躺人,冬暖夏凉。特别是夏天,人躺在上面,像是躺在一片水面上,有水一样的清,会从石缝中沁出,然后顺着人的脚尖指缝,汨汨地渗透进人的心里,使人一下身如明镜,心如莲开,很是不一般

    可我还是喜欢站在玻璃瓦下,朝上看。有时外婆会搬一张躺椅,让我躺上去。这时我会发现从玻璃瓦上落下来的光,照在我的头上身上,像外婆的手,柔软极了。不过有时我会睡过去了,只是睁眼一看,瓦上会看到星星,像看电影一样夜晚的玻璃瓦,那是另一种景象。有月会直接投进来,人像是沐浴在清辉中。整个屋里也变得像是一个大水缸,装满了水一样的月光

    当然如果是早晨,再把窗户打开,那么窗外的光和玻璃瓦上的光就相得益彰了。从窗外看出去,可看到外婆的庭院,和院中的树。还可看到村河和田地,在田地的尽头是山,山坡上开满了黄花而山上树林茂密山顶上有一座白色的塔,像是在等着云来。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下雨天,那雨落在玻璃瓦上,声音是可看得见的。有一年,外婆捎信来说,让父亲替她买两片玻璃瓦,家里的那两片玻璃瓦有了裂缝。父亲才一接到信,就四处打听哪里有玻璃瓦卖可找遍了城里的每一个玻璃店,都没有找到,最后就只好跑到郊外的玻璃厂。可他们告诉父亲,生产玻璃瓦的都是从前的老厂,现在的厂已不生产了。

   父亲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老厂而外婆宁愿下雨时放满了盆接雨水,也舍不得换掉这两片玻璃瓦。我知道,这两片玻璃瓦其实是装着外婆的心。不过直到有一天,在外地工作的舅舅,不知怎么的就买到了两片玻璃瓦,左包右包,又是纸屑又是衣服的地包裹着,路上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把这两片玻璃瓦完好无损地送到外婆的面前。

    看见这两片玻璃瓦,外婆的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泪水涟涟可外婆分明是欣然安慰的,总之外婆的心理无法形容。可自从外婆走后,我就很少再回老家了,只是每一次见到舅舅,我都会问,那两片玻璃瓦还在吗?舅舅说,怎么会不在,那是通光聚气的地方。我决定要回老家再次去看一眼那两片玻璃瓦。

                                           2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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