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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12032 的博客

 
 
 

日志

 
 

【转载】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在缅甸的遭遇  

2015-04-14 17:30: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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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缅甸果敢的战乱,不少国人开始关注缅甸、关注“果敢”这个纠葛盘缠不绝的地名。

我前不久因为研究中西文化交流史中的某专题,开始比较系统地读南明史。1644年,李自成的大顺军攻陷北京,明崇祯帝吊死景山,大明王朝就此覆灭。此后,清军入关,问鼎中原,中国出现了一个新的王朝时代。而南方的明朝宗室,先后建立政权,抵抗清军,曾出现了弘光政权鲁王监国隆武政权永历政权,前后共历18年,史称“南明”。南明历史,本来就是一段痛史、恨史、亡国史、憋屈史,而最后一代“皇帝”——永历皇帝朱由榔最终流亡缅甸的那一段历史,尤其惨不忍睹,读之令人齿牙痛恨,悲不能泪。

对南明史的研究,数百年未曾断绝,顾颉刚先生曾说,近代南明史的研究,出于民族主义思想的刺激有学人论曰:“尤其是甲午战争和庚子事变以后,清政府腐败无能及其沦为列强傀儡的真面目暴露无遗‘排满’革命之潮风发泉涌,传统的夷夏大防’观念和现代民族主义交相激荡,促使许多史学家重新开始研究南明史,南明史从潜伏的暗流变为汹涌的激流。当时刘师培、邓实都打算作《后明书》, 章太炎也曾有志于撰写《后明史》以三帝作纪鲁监国、郑成功作世家’……”

国内从事南明史研究的大家众多,如朱希祖、柳亚子、谢国桢、朱荫龙、钱海岳等等,著作虽不能说是汗牛充栋,也不可谓罕见。但以我的浅见,顾诚先生的《南明史》是最好读的。南明史不是我的专业,对这段历史,我至今不敢言说一词,因此,下面关于永历皇帝在缅甸的一段悲惨“遭遇”,几乎完全用顾诚先生的《南明史》来讲。

 

一、大明“末代皇帝”——永历帝朱由榔

1646年——清军入关后的第二年八月,45岁的隆武帝朱聿键死了,有人说他被清兵抓住,几次自杀未成,最后绝食死于福州。也有人说他是被清军乱箭射死在汀州城衙的大堂上。顾诚先生认为,他死于汀州。

一个月后,消息传到湖广和广东、广西等地,在南明各地官绅中又一次引发地震——“先皇”驾崩,谁来继承皇位呢?此时,明神宗的子孙中,只剩下了第七子、桂王朱常瀛一系尚有人活在乱世。朱常瀛本人在前年就病死于梧州了,他的儿子朱由榔,经过反复折腾之后,终于在肇庆宣布即皇帝位,时间是1646年的十一月十八日。

这个朱由榔,就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永历皇帝

据说这被迫站出来面对江山残局的苦命天子,虽然生性懦弱,但相貌堂堂,长得很像祖父神宗皇帝,力主拥戴他即皇帝位的大臣瞿式耜说他“质地甚好,真是可以为尧、舜,而所苦自幼失学,全未读书”,可见,原本就不是个“扶泰山于即倒”的“救世雄主”。

果然,紧接着,永历小朝廷就被清军铁骑一路追杀,一路南窜,先后逃到了柳州、桂林,最后进入云南。

再往南逃,就只有逃到缅甸了。

 

二、越过中缅边境的流亡小朝廷

顾诚先生在《南明史》的第三十章第一节中,记述了小朝廷出逃的过程。他说:

1659(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闰正月二十五日(丙子),朱由榔和小朝廷的文武官员在平阳侯靳统武护卫下,由永昌府(今云南保山市)退到盏达土司,第二天行至布岭,距离中缅边境已经不远了。”

兵部尚书马吉翔,当时还在追随永历小朝廷。清人温睿临在《南疆逸史》中,将这位马吉翔和杨龙友马士英阮大铖、刘承胤一起,列入《奸佞传》。这个王八蛋认为:只要进入缅甸国境就可以保住身家安全,于是私下与弟弟马雄飞、女婿杨在密谋:我们千方百计,才护卫皇帝车驾到此,准备“临幸”缅甸。但朝廷那些三老四少的官儿们也跟过来了,将来在缅甸安顿下来,他们少不得又要在皇上面前说我们的这不是、那不是。“欲持文墨以议我弟兄”。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

他想出的主意是:勾结护卫平阳侯右协孙崇雅,让他手下的士兵假传清军追杀迫近的消息,逼使永历皇帝“兼程入关”——出铜壁关和铁壁关、抵近中缅边境。然后,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半昏黑”,“便将从官尽劫”,直杀得他们“东奔西窜,流离万状”,这样,就不会重聚于皇上左右,胡说八道了。

顾诚先生写道:

“三人议定后,即往告知孙崇雅。孙……本已感到前途黯淡,又有马吉翔的怂恿,乘机发一笔国难财,何乐而不为?于是在这天晚上纵兵大肆掳掠。在夜色笼罩之下乱兵抢劫,连永历皇帝也未能幸免,光着脚上不了山,直到天威营等兵赶到,才在深夜窜到铜铁关,随行的文武官员在流离当中又遭抢劫,苦不堪言;不少将士也在混乱当中若鸟兽散。

“二十六日白天到曩本河,距缅关十里。黔国公沐天波先派人去通知守关缅兵。由于历史的原因,明朝镇守云南的沐国公是缅甸当局熟知的人物,守关缅兵纷纷下马以礼相待。当他们得知随永历帝避难缅甸的文武有近两千人马,要求‘必尽释甲仗,始许入关’。永历帝同意,‘一时卫士、中官尽解弓刀盔甲,器械山积关前,皆赤手随驾去’。”

“朱由榔、沐天波和其他朝廷随行人员在顺治十六年闰正月二十六日进入缅甸以后,二十九日到蛮莫,当地缅甸土官思线前来迎接,永历帝赐给了金牌、缎帛厚礼。”

流亡政府局势险恶,第十二代黔国公沐天波等万分忧虑。沐天波,字玉液 ,祖籍安徽定远,是黔宁昭靖王沐英的第十一世孙。金庸小说中的“沐王府”和小侠女沐剑屏,就是演绎他们家的故事。当时,“黔国公沐天波……认为把朝廷命运完全置于缅甸保护之下,万一缅甸当局态度发生变化,将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因此……建议:‘此地属缅边,尚未深入。我等若将文武将士一半随大驾(指朱由榔)入缅,以一半导太子入茶山调度各营,即上在缅地亦有外援可恃。不然,深入夷穴,音耗内外不通,终于生困。’永历帝觉得这个建议有道理,可以考虑;可是,中宫王氏却舍不得爱子远离身边,坚持不肯。”

我是因为要研究这位“王氏”加入基督教的过程,才回过头来读《南明史》的,关于这位王氏,以及南明朝的几位皇室女性,我会在另外的文章中详细解说。

还有一个插曲是:永历皇帝朱由榔逃入缅甸时,“惟恐清军跟踪而来,自身难保,离开蛮莫时即谕土官思线砍倒树木,阻塞道路。思线既得此谕,就在车驾启行后,对关内外山箐搜括三天,碰上仓皇追驾的明朝官员一律加以拘捕,抄没随身财物,身强力壮者杀害于关前沟下,老弱者散给各土寨令其舂米,被折磨而死的即投入江中,销尸灭踪。三十日,行至河边(约为八莫,靠伊洛瓦底江)。”

到了二月初二日,缅甸国王才派了四艘客船来迎接。“由于船只狭小,永历帝挑选随从官员六百四十六人扈从三宫由水道南下,其中有的官员还是自己出资雇买船只随行;剩下的九百多人由总兵潘世荣保护岷王世子等骑马走陆路,其中有文书房太监江国泰、刘九皋、刘衡、段然忠、翟国祯等十四人,文官朱蕴金等,武官温如珍、范存礼、姜承德、向鼎忠、高升、季大胜、谢安祚等。”“二月初四日马吉翔、李国泰拥簇着永历帝登上缅甸客船,不仅随从文武官还有不少人船只没有着落,连太后和东宫都没人料理。永历帝坐船开行后,太后大怒,说道:‘皇帝此时未至颠沛,即不顾亲娘耶?’朱由榔等才停泊了两天,到初六日水路人员草草准备就绪,陆续开船南下。一路上缅甸寨民供应物品,十八日船到井梗(地近当时缅甸都城阿瓦,今曼德勒)。”

那么,永历皇帝和缅甸当局的正式接触是怎么样的情形呢?“二十四日,缅甸国王请永历帝派两位大臣过舟讲话。朱由榔派中府都督马雄飞(马吉翔之弟)、御史邬昌琦前往‘宣谕南幸之意’。尽管永历朝廷仍以宗主国自居,事实上却是逃难而来,这点缅甸君臣自然非常清楚。为了避免礼节上难以处理得当,缅甸国王拒绝接见使者,只派汉人通事居间传达信息。通事拿出明神宗时颁给缅甸的敕书同马雄飞、邬昌琦带来的永历敕书相核对,发现所盖玉玺大小稍有出入,因此对永历朝廷的正统地位产生怀疑。幸亏沐天波携有历代相传的征南将军印是明代同西南沿边土司和接壤国家往来文书中经常使用,缅甸当局对比之后才解除了疑惑,允许永历帝和他的随行人员暂时居留境内。”

这时,由潘世荣带领的另一路明朝官员士卒,取陆路南行,也在三月十七日就到达了缅都阿瓦城隔河对岸处。“由于人马杂沓,引起缅甸国王的不安,他说:‘此等非避乱,乃是阴图我国耳!’派出兵丁加以包围,强行把这批南明人员不分男女老幼分别安插于附近各村民家看管,一家一人,禁止往来。这批南明人士顷刻之间妻离子散,家产荡尽,失去了人身自由。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成德被迫自缢。”

直到五月初七日,缅甸当局“才把永历帝及其随从由井梗移到原陆路人马到达的阿瓦城隔河相望的地方,用竹子围造了一座城,里面建草房十间作为永历帝的住所,其他随行官员人等自行构房居住。”

就这样,永历皇帝朱由榔和他的随从人员在缅都阿瓦城郊居住下了来。这时的局面是:缅甸国王住在阿瓦城中、流亡入缅的永历君臣住在阿瓦城外,彼此隔河相望,近在咫尺,但缅甸当局虽然允许他们入境避难,却始终没有给予正式的官方接待,两国皇帝从来没有见过面。

而且,“开初,缅甸当局还给予一些物资帮助,即所谓‘进贡颇厚’。永历帝也还携带了一点积储,有意回赠一分厚礼,用明朝习惯的说法是居高临下的‘赏赐’。缅甸官员表示:‘未得王命,不敢行礼’,意思是不愿对明朝皇帝行藩臣礼。朱由榔既无实力,也只好听其自然。”

 

三、流亡中的官员丑态

顾诚先生写道:

“永历朝廷暂时得到安置,多数文武官员毫无失国忧君之念,继续过着苟且偷安,苦中作乐的生活。据记载,当地的缅甸居民纷纷来到永历君臣住地进行贸易,这本无可非议,许多南明官员却不顾国体,‘短衣跣足,混入缅妇,席地坐笑’。一些缅甸人士也鄙夷这种丑陋行径,私下说道:‘天朝大臣如此嬉戏无度,天下安得不亡?’一位通事也说:‘我看这几多老爷越发不像个兴王图霸的人。’”

官员如果无耻,品行远不如下妓。顾诚先生记载的当时情景是:

“永历帝为了维护小朝廷的安全和体统,决定派官员轮流巡夜,奉派官员即乘机‘张灯高饮,彻夜歌号’。这年八月间,朱由榔左脚患病,昼夜呻吟。马吉翔、李国泰于中秋节晚上会饮于皇亲王维恭家内,维恭家有广东女戏子黎应祥,吉翔、国泰命她歌曲侑酒,黎应祥流着眼泪说:‘上宫禁咫尺,玉体违和,此何等时,乃欲行乐。应祥虽小人,不敢应命。’王维恭竟然拿起棍子就打。朱由榔听到哄闹哭泣之声,派人传旨道:‘皇亲即目中无朕,亦当念母死新丧,不宜闻乐。’王维恭等人才暂时收敛。此外,绥宁伯蒲缨、太监杨国明等大开赌场,日夜呼幺喝六,一片喧哗。永历帝大怒,命锦衣卫士前往拆毁赌场,诸臣赌兴正浓,那管什么皇帝圣旨,换个地方重开赌场,喧啸如故。”我读到此处,深感永历皇帝朱由榔见此情景,一定已对国家、对社稷、对人生、对自己彻底丧失了信念、信心、信任,他的日子一个字可以概括:“熬”——熬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两眼一睁,等待命运的大黑斧头劈下来!

其实,历史还有更让人恶心的细节呢。顾诚先生写道:

“八月十三日,缅甸国王派人来请黔国公沐天波过江参加十五日的缅历年节。沐天波携带永历帝原拟赠送的礼品过江后,缅甸君臣不准他穿戴明朝衣冠,强迫他换上民族服装同缅属小邦使者一道以臣礼至缅王金殿前朝见。按明朝二百多年的惯例,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氏代表明帝国管辖云南土司并处理周边藩属国家的往来事务,体统非常尊贵。这时却倒了过来,要光着脚身穿民族服装向缅王称臣,心中苦恼可想而知。礼毕回来后,沐天波对朝廷诸臣说:‘三月在井亘(吉梗)时不用吾言,以至今日进退维谷。我若不屈,则车驾已在虎穴。嗟乎,嗟呼,谁使我至此耶?’说完大哭起来。礼部侍郎杨在、行人任国玺还上疏劾奏沐天波失体辱国,永历帝只好留中不报。”

“到九月间,马吉翔、李国泰对永历帝诉说廷臣和随从人员生活困难,有的人已经没粮下锅,意思是要朱由榔拿出‘内帑’来救济。朱由榔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产,这时屡经劫难,已经捉襟见肘,一怒之下把黄金制造的国玺扔到地上,让他们凿碎分给群臣。典玺太监李国用叩头道:‘臣万死不敢碎此宝!’马吉翔、李国泰却毫无顾忌,当即将国玺凿碎,分给各臣数钱至一二两不等。这件事充分说明随永历帝入缅的多数官员已如行尸走肉,毫无共赴国难之意。不久,缅甸政府送来一批新收的稻谷,朱由榔指示分给穷困的随行官员。马吉翔却视若己物,分给同自己交情密切的人员,引起小朝廷内部极大不满。护卫总兵邓凯大呼道:‘时势至此,尚敢蒙蔽上听。升斗之惠,不给从官,良心何在?’马吉翔命手下人把邓凯打翻在地,伤足不能行走。”

注意,正是这个叫邓凯的官员,一直跟着永历皇帝走到最后。

 

四、两个卖国贼

这时,清军大军已经逼近了中缅边境,但一是一路追杀,兵士疲惫;二是路途艰险,不宜行动;三是战乱粮荒,筹粮困难;四是明军散处,后方不宁;五是来自东北关外的满洲兵将,不适应当地阴雨连绵的潮湿气候,所以,很多将领都不愿意立即引兵越境,追捕明流亡皇室残余。最后,清廷决定由多尼下固山额真宜尔德留镇省会昆明,让平西王吴三桂为统帅,以汉军和绿营兵为主,会同固山额真卓罗带领的少数满洲兵一道进军缅甸。这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就是投降清朝的民族败类、大名鼎鼎的“经略洪承畴,部署具体进军事宜。”

老奸巨猾的洪承畴领兵多年,看得清眼前局势,当然也不想马上出兵。他一方面作着出兵准备,一方面和缅甸当局私下联系起来。1659(顺治十六年)九月,洪承畴奉清朝“皇帝特谕”,致书缅甸军民宣慰使司和蛮莫宣抚司,要他们主动交出朱由榔、沐天波和李定国。

但洪承畴本人此时已经老病昏花,顺治十六年十月间,获准解除了职务,回京养病,留下的云南这一摊子事情和那个逃亡国外的永历皇帝,就交给了罪恶多端的吴三桂。

顾诚先生透露了一个情节:据说,吴三桂在“洪承畴回朝复命之前,曾经请教‘自固之策’,承畴回答道:‘不可使滇一日无事也。’三桂顿首受教。”

当时,清廷本意认为永历帝逃入缅甸,不过是爝火余烬,无妨大局,可以任其自生自灭。特别是连年用兵,财政困难,要想出动大批军队征讨边远地区,兵员、粮饷都难以为继,因此对此事已不热心。但吴三桂既以“云南王”自居,出于“不可使滇一日无事”的考虑,一再上疏,力主用兵。

四月三十日,清廷经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后,同意吴三桂相应进剿,由户部拨给兵饷三百三十万两,任命内大臣、公爱星阿为定西将军,率领八旗兵由北京前往云南,会同吴三桂进兵缅甸捉拿永历帝,同时彻底摧毁西南边陲的抗清势力。

明永历皇帝朱由榔噩梦一样的日子,也就快“熬”到头了。

 

五、“咒水之难”

话说朱由榔带领随从进入缅甸时,缅甸当局对南明朝廷多少还持有一些善意。但后来看到清朝的统治已经基本稳定,缅甸当局不愿因为收留了南明流亡政权,而开罪于中国的实际统治者——大清朝。这个时候,南明留在中国境内的李定国、白文选等势力,又一再进兵缅甸,试图“救主”,弄成双方兵戎相见。缅甸当局从维护本国利益出发,决定转而配合清兵,消灭残明势力,以便保境安民。

1661(顺治十八年)正月初六日,缅甸国王莽达喇派遣使者来到云南,和吴三桂暗中勾结。

但这年五月二十三日,缅甸国王的弟弟莽白在廷臣支持下发动宫廷政变,弄死了老国王,自立为王。新王登极,立即派出使者,来向永历皇帝索取贺礼,其实这位新皇上也并不是为了得些财物,而是想借明朝皇帝致贺这件事,增强自己的政治“合法性”、稳固地位。飘泊异邦一年多的永历朝廷早就坐吃山空,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于是“以其事不正,遂不遣贺”。这下子,惹恼了缅甸新皇上,也疾速的从根本上恶化了南明流亡政府与缅方的关系。一场杀戮,就此开始。

“七月十六日,缅甸国王决定铲除永历随行官员,派人通知永历廷臣过江议事。鉴于双方关系紧张,文武官员心怀疑惧都不敢去。十八日,缅甸使者又来说:‘此行无他故,我王恐尔等立心不臧,欲尔去吃咒水盟誓。尔等亦便于贸易。不然断绝往来,并日用亦艰矣。’”

永历廷臣当然看出了其中有诈,但是怎么应对呢?

于是,他们派出世镇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来做个答复:“尔宣慰司原是我中国封的地方。今我君臣到来,是天朝上邦。你国王该在此应答,才是你下邦之理,如何反将我君臣困在这里。……今又如何行此奸计?尔去告与尔国王,就说我天朝皇帝,不过是天命所使,今已行到无生之地,岂受尔土人之欺?今日我君臣虽在势穷,量尔国王不敢无礼。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我君臣不过随天命一死而已。但我君臣死后,自有人来与尔国王算账。”

这话说得真可谓色厉内荏,毫无意义,根本改变不了缅方的态度。但毕竟身在矮檐下,寄人衣与食,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无奈之下,大学士文安侯马吉翔、太监李国泰和黔国公沐天波,一同前往交涉。至于坏蛋马吉翔,又有小算盘,他认为:沐氏为明、清及西南边境各邦国、土司重视的人物,只要跟着沐天波,就不致变生意外,玩儿掉了脑袋。

次日黎明,马吉翔等大小官员渡河,前去饮咒水盟誓,永历皇帝“行宫”仅留内官十三人和被乱兵打瘸了的总兵邓凯。

上午,这伙子文武官员一到达,即被缅兵三千人团团围定,并欲将沐天波拖出包围圈。“沐天波知道变生肘腋,夺取卫士的刀奋起反抗,杀缅兵九人;总兵魏豹、王升、王启隆也抓起柴棒还击,终因寡不敌众,都被杀害。其他被骗来吃咒水的官员人等全部遇难,其中包括松滋王、马吉翔、马雄飞、王维恭、蒲缨、邓士廉、杨在、邬昌琦、任国玺、邓居诏、王祖望、杨生芳、裴廷谟、潘璜、齐应巽,总兵王自金、陈谦、龚勋、吴承爵,总兵改授通判安朝柱,锦衣卫掌卫事任子信、金书张拱极、丁调鼎、刘相、宋宗宰、刘广银、宋国柱等,内官李国泰、李茂芳、沈犹龙、李崇贵、杨强益等,吉王府官张伯宗等数十名官员。”

缅军谋杀明室扈从人员后,随即蜂拥突入永历君臣住所搜掠财物女子。“朱由榔惊惶失措,仓卒中决定同中宫皇后自缢。侍卫总兵邓凯规劝道:‘太后年老,飘落异域。皇上失社稷已不忠,今弃太后又不孝,何以见高皇帝于地下?’永历帝才放弃了自尽的打算。缅兵把永历帝、太后、皇后、太子等二十五人集中于一所小屋内,对其余人员及扈从官员家属滥加侮辱。永历帝的刘、杨二贵人,吉王与妃妾等百余人大都自缢而死。”

“永历朝廷住地一片狼藉,尸横满地,触目惊心。缅甸官员请朱由榔等移往别处暂住;沐天波屋内尚有内官、妇女二百余人也聚作一处,‘母哭其子,妻哭其夫,女哭其父,惊闻数十里’。经过这样一番彻底的洗劫,幸存人员已无法生活,附近缅甸寺庙的僧众送来饮食,才得以苟延残喘。”

 

六、最后的日子

经过这番“咒水之难”,朱由榔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小朝廷实际不存在了。永历皇帝朱由榔受不了这个打击,病了一场;稍好一点时,太后又病了。他对前途已经完全失望,剩下的只是悔恨与惆怅。

得到清军进入缅境的消息后,永历帝给吴三桂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真是不能不读:

“将军本朝之勋臣,新朝之雄镇也。世膺爵秩,藩封外疆,烈皇帝之于将军可谓甚厚。讵意国遭不造,闯逆肆志,突我京师,逼死我先帝,掠杀我人民。将军缟素誓师,提兵问罪,当日之本衷原未尽泯也。奈何清兵入京,外施复仇之虚名,阴行问鼎之实计。红颜幸得故主,顿忘逆贼授首之后,而江北一带土宇,竟非本朝所有矣。南方重臣不忍我社稷颠覆,以为江南半壁,未始不可全图。讵鸾舆未暖,戎马卒至。闵皇帝(指弘光)即位未几,而车驾又蒙尘矣。闽镇兴师,复振位号,不能全宗社于东土,或可偏处于一隅。然雄心未厌,并取隆武皇帝而灭之。当是时,朕远窜粤东,痛心疾首,几不复生,何暇复思宗社计乎?诸臣犹不忍我二祖列宗之殄祀也,强之再四,始膺大统。朕自登极以来,一战而楚失,再战而西粤亡。朕披星戴月,流离惊窜,不可胜数。幸李定国迎朕于贵州,奉朕于南(宁)、安(隆),自谓与人无患,与国无争矣。乃将军忘君父之大德,图开创之丰勋,督师入滇,犯我天阙,致滇南寸地曾不得孑然而处焉。将军之功大矣!将军之心忍乎?不忍乎?朕用是遗弃中国,旋渡沙河,聊借缅国以固吾圉。出险入深,既失世守之江山,复延先泽于外服,亦自幸矣。迩来将军不避艰险,亲至沙漠,提数十万之众,追茕茕羁旅之君,何视天下太隘哉!岂天覆地载之中,竟不能容朕一人哉!岂封王锡爵之后,犹必以歼朕邀功哉!第思高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朕不能身受片地,以为将军建功之能。将军既毁宗室,今又欲破我父子,感鸱鸮之章,能不惨然心恻耶?将军犹是中华之人,犹是世禄之裔也。即不为朕怜,独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独不念二祖列宗乎?即不念二祖列宗,独不念己身之祖若父乎?不知新王何亲何厚于将军,孤客何仇何怨于将军?彼则尽忠竭力,此则除草绝根,若此者是将军自以为智,而不知适成其愚。将军于清朝自以为厚,而不知厚其所薄,万祀而下,史书记载,且谓将军为何如人也。朕今日兵单力微,卧榻边虽暂容鼾睡,父子之命悬于将军之手也明矣。若必欲得朕之首领,血溅月日,封函报命,固不敢辞。倘能转祸为福,反危就安,以南方片席,俾朕备位共主,惟将军命。是将军虽臣清朝,亦可谓不忘故主之血食,不负先帝之厚恩矣。惟冀裁择焉。”

 

在顾诚先生的《南明史》中录了这封信。他的解读是:“大概是永历帝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了。其音哀愁如秋虫鸣泣,无壮烈之气,有乞生之念。语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南明志士寄希望于这样的皇帝实现中兴大业,真可说是缘木求鱼了。”

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初一日,清军迫近缅甸阿瓦,缅甸国王大惊,决定送出朱由榔父子以避免本国卷入明、清之战。

初二日未时,一队缅甸士兵突然来到永历住地,口称:“中国有兵来近城,我国发兵由此抵敌,宜速移去。”

当时的混乱情景是:缅甸兵“七手八脚把朱由榔连同座椅抬起就走,另外备轿供太后、皇后乘用,太子朱慈烺和其他随从一并起行。在缅兵押送下陆行五里即抵河岸,戌时渡河,只听见对岸兵马往来,人声嘈杂,也不知道是谁家兵马。清军先锋噶喇昂邦担心永历帝室得知实情可能在渡河时投水自尽,事先安排了不久前降清的铁骑前营武功伯王会到河边等候,永历座船抵岸时,他即上前拜见,自称奉晋王李定国之命特来迎驾。朱由榔还蒙在鼓里,对王会慰劳有加。直到王会把永历一行人送入清军营中,朱由榔才发觉上当,愤慨不已,斥责王会的叛卖行径。王会内心有愧,无言而退。”

吴三桂军中有一位标将,后来解甲经商于吴地,他对《阳秋杂录》的作者,讲到了明永历皇帝最后的一段“故事”。

 “……十二月初三日,(吴)三桂至旧晚坡……薄暮,缅人送人首三十七至三桂营(按:当即死于咒水之难之明臣),营中讹言王薨。及二鼓,言王至矣。随众出迎,见二艘渡江来,一为王及太妃、王妃、世子、郡主,一为遇害诸臣家属。有缅相及蛮兵二百余人俱至。三桂送王及宫眷于公所。“

“王南面坐,达旦。(吴)三桂标下旧官相继入见,或拜,或叩首而返。“

“少顷,三桂进见,初甚倔傲,见王长揖。王问为谁?三桂噤不敢对。再问之。遂伏地不能起。及问之数至,始称名应。王切责曰:‘汝非汉人乎?汝非大明臣子乎,何甘为汉奸叛国负君若此?汝自问汝之良心安在?’三桂缄口伏地若死人。王卒曰:‘今亦已矣,我本北京人,欲还见十二陵而死,尔能任之乎?’对曰:‘某能任之。’王令之去,三桂伏不能起,左右扶之出,则色如死灰,汗浃背,自后不复敢见。”

 

七、永历皇帝究竟怎么死的?

顾诚先生的书中写道:

“初九日,吴三桂班师。回滇途中,吴三桂于下营时均将朱由榔一家置于附近地方帐篷内,由满洲官兵严密看守。原先随从永历的明朝官员妻妾躲过咒水之难后,又被满洲官兵抢去。侍候朱由榔的人只剩下小内官五人、面貌丑陋的小宫女三四人和跛足侍卫总兵邓凯。

“康熙元年(1662)三月十二日,清廷以擒获永历帝诏告天下……五月,吴三桂因擒获朱由榔有功,进封为亲王。

“在清廷诏告全国的同一天,朱由榔和他的眷属被押回云南昆明。昆明城中许多百性眼见皇帝蒙难,不免黯然神丧。当时一个目击者说:‘永历之自缅归也,吴三桂迎入,坐辇中。百姓纵观之,无不泣下沾襟。永历面如满月,须长过脐,日角龙颜,顾盼伟如也。’

“清军把朱由榔一家圈禁在世恩坊原崇信伯李本高宅内。吴三桂等人认为如果押解赴京献俘,路途遥远,恐怕发生意外,建议就地处决,得到清廷核准。四月二十五日,朱由榔、朱慈烺和国戚王维恭的儿子被处死。

“据记载,行刑前吴三挂主张拖出去砍头,满洲将领不赞成,爱星阿说:‘永历尝为中国之君,今若斩首,未免太惨,仍当赐以自尽,始为得体’;安南将军卓罗也说:‘一死而已,彼亦曾为君,全其首领可也。’于是,把朱由榔父子和王维恭子抬到门首小庙内,用弓弦勒死。随即命昆明知县聂联甲带领员役搬运柴薪把三人棺木焚化于北门外。

“次日,清兵至火化处拾取大骨携回作证。云南人民不忘故主,以出城上坟为借口,寻得未烬小骨葬于太华山。南明最后一帝至此烟消云散……”http://blog.sina.com.cn/s/blog_8f899a710102vfu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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